灰衫男子继续道:"大武皇帝,少年登基,遍历山河,肃贪除弊,平定叛乱,天下称颂。可盛世之下,真的万民安乐吗?皇帝新政频出,均田定租,粮市归公,巡查暗访……看似普惠万民,实则呢?"他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低沉:"士族被打压,商贾被限制,士林被规整。北地百年世家一朝覆灭,晋州豪门灰飞烟灭。天下人只看到百姓欢腾,却没看到——从此以后,天下再无世家,再无豪强,再能与皇权制衡的力量。所有权力,尽数收归皇帝一人之手。""这不是盛世,这是……极端集权。"林止陌端坐在椅子上,面色不变,心底却暗自心惊。
这个影阁,眼界极深。
他们没有从贪腐,叛乱,民生这些表层去评判新政,而是直接戳中了新政的核心——当一切中间阶层都被打破,当所有权力都集中于皇权一人,这究竟是盛世,还是另一种危险?
"所以,你们便暗中收购粮食,资助矮人犯边,扰乱海疆?"林止陌语气冰冷,"以此来要挟皇权?"灰衫男子微微摇头:"先生误会了。矮人犯边之事,与影阁无关。我们只是……恰好在这个时候,想与先生谈谈。""谈什么?""谈一个条件。"灰衫男子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,推到林止陌面前,"影阁在朝野内外,有自己的人脉和势力。我们不想颠覆大武,也不想做乱臣贼子。我们只是希望,皇帝能够听到我们的声音——新政不该一刀切,士族不该全打压,商贾不该全限制,士林不该全规整。""我们希望,皇帝能留下一些弹性,一些空间,让世家